星期六, 10 月 1, 2022

自由開講》《他還年輕》 : 文學紀錄片與生態紀錄片的視覺新境界

林芳玫/師大台文系教授

由林靖傑導演與許卉林監製共同合作的文學紀錄片《他還年輕》,以鄉土詩人吳晟為主角,超越一般紀錄片既定的框架,並未訪談任何文學研究的學者專家,而是由攝影團隊直接進駐吳晟老師的鄉下老家,捕捉他日常生活中與家人的互動、對話、調侃,同時又跟著吳老師與師母莊芳華女士兩人的足跡,循著《筆記濁水溪》這本書的內容,一一造訪濁水溪沿岸的水文生態,並以空拍鏡頭呈現台灣山川的壯麗與生態的浩劫。這不只是文學紀錄片,也是生態紀錄片,在電影語言與運鏡的掌握上,更給當代台灣電影帶來創新而豐富的表現方式。

紀錄片《他還年輕》以鄉土詩人吳晟為主角,循著《筆記濁水溪》這本書的內容,一一造訪濁水溪沿岸的水文生態,並以空拍鏡頭呈現台灣山川的壯麗與生態的浩劫。不只是文學紀錄片,也是生態紀錄片。(圖:目宿媒體提供)

電影其實不只是聚焦於吳晟本人,而是他與妻子莊芳華女士兩人共同為自己的家園、為台灣生態環境打拼的過程。影片一方面記錄日常生活點點滴滴,呈現吳晟老好人的暖男形象,以及莊芳華對丈夫言語上有趣的調侃與實質上的支持,又將看似平凡的日常生活與外在社會脈絡與政治事件穿插。在本片開始拍攝時期,吳晟女兒吳音寧獲邀擔任台北農產公司總經理,卻因政黨惡鬥的政治生態而遭議會與媒體的不當抹黑。吳音寧花一萬多元購買本來要被丟棄的蔬菜,轉贈社福團體,惡質的敵對政黨將之抹黑為圖利廠商,司法機構也隨之起舞介入調查,媒體更是鋪天蓋地每天無止盡的報導誇大不實的訊息。經過紀錄片的呈現,才知吳晟身為父親,當時多麼的憂慮。這段紀錄提醒觀眾,台灣政治看似民主,其實以議會及媒體來霸凌改革者,製造當事人與家人的心靈恐懼,其手法與白色恐怖並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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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呈現吳晟的臉部特寫,由他展現各種不同心情的變換 : 家園農作物給他生命的滋養,兩個小孫女的童言稚語所暗示的新生命、對生態環境惡化的憂心、女兒吳音寧被媒體與議會霸凌給他帶來的傷痛,真誠地呈現詩人的喜怒哀樂。

在歷經種種外在的政治與社會風波後,電影結束於詩人的書房 : 滿牆的藏書呈現美國、英國、法國、智利、日本、菲律賓全球重要詩人的著作,將鄉土詩人與國際詩壇連結。

文學不能脫離社會現實,最終卻還是要以文學特色來證明自我存在價值。電影也同樣需帶有人文與社會關懷,但最後也是以傑出的電影鏡頭來爭取觀眾的認同。林靖傑電影運鏡美學與飽滿的情緒,讓觀眾在戲院觀看當下產生集體社群的認同感,型塑當代台灣的自我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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