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8 月 15, 2022

自由開講》平埔族群人口98萬?

◎西拉雅族 Alak Akatuang(段洪坤)

6月28日西拉雅族爭取平地原住民身分的釋憲案開庭進行言詞辯論,在此之前,花蓮及北部的原住民議員緊張地提出聲明聯署,對於平埔族群如果成為法定平地原住民,對原民世界的衝擊極大,甚至連原住民會被消滅的用詞都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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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新北市原住民族青年會日前(26日)邀集北部地區原住民民意代表及意見領袖召開記者會,反對平埔族納入平地原住民。(資料照)

法定原住民社會的焦慮,我們可以理解,這樣的焦慮其實最主要來自原民會所提供給社會的全台平埔族群人口有98萬之多,造成現有人口約58萬法定原住民對於搶奪各種資源的恐慌。姑且不論人口威脅、搶奪資源對於人權及恢復族群正義來說是個假議題,日後如果平埔族群取得法定原住民身分,真的會有98萬人之多嗎?原民會講清楚了嗎?民會公布的數字對嗎?

首先,我們要知道原民會這個數字怎麼來的。目前原住民身分法訂定的取得原民身分是:自然取得(父母皆為原住民)、從姓原則(跟隨有原住民身分的父或母的漢姓)及恢復原住民傳統姓名,但原民會對於擬定修法的「平埔原住民」身分別,誰能夠取得?是以所謂「尊重認同原則」,不受現有身分法規定,只要申請人其直系尊親,只要日治時期種族欄登記為「熟」,不管隔幾代子孫,都符合登記為平埔原住民的標準。所以98萬的數字,是在非常寬鬆認定身分辦法下所推估出來的,跳脫了現在以血緣關係決定原住民身分的限制門檻,當然會有這樣嚇人的數字出現,而且推估方法會連已經死亡的人口也算進去、已經被認定為法原的噶瑪蘭族、邵族、被稱為斯卡羅等的排灣族、阿美族都會因為日治時期種族他們也是登記為熟而被計算進去,這是第一個盲點。

再來,推估的人口數與登記的人口數是兩個不能完全勾連在一起的邏輯沒被說明討論。我們應該從三個層次來談最後會因為平埔族群可以登記為法定原住民身分而增加的原住民人口,來理解這樣的數字意義。

1、 有認同層次:認為自己是平埔族群的主觀認同人數,近年來在所謂「台灣人有百分之八十五有原住民的血緣」推波助瀾下,那麼想像認同下的平埔族群人口將高達1995萬人,但是這些人都是未來新增的身分別:平埔原住民嗎?當然不是。

2、 符合登記層次:依照原民會所規劃的平埔原住民登記標準,可登記人口85萬,但這是上述完全開放寬鬆原則下的人口數,如果以現有原住民身分法取得身分的規定,我們來推算有多少人符合登記標準。1935年全台統計的「熟註記」人口有9422人,依當代原住民身分法認定標準清查之合格人數推算就會有20,248人,也符合2001年原民會委託林修澈調查推算的「平埔族人口約在20-26萬」。所以若以現今原住民身分法規定,符合登記人口將大幅下降,以同樣標準開放來讓現有原住民人群登記的話,也會有100萬左右的人口。

3、 願意登記層次:符合了上述兩個基本的人,才能進入真正實質登記,也就是未來所謂平埔原住民可能的人口數。符合標準,但沒有認同的人,就會自動扣除掉一部份的人,再加上面臨戶籍資料等公文書正式登記為原住民,相信還是會有部分的人面臨父系或母系的認同,掙扎不選擇登記,就像當年撒奇拉雅族正名,認同自己是撒奇拉雅族的原住民聯署名單有2萬人左右,正名成功後第一年登記的只有77人,到2022年1月登記為山原及平原的撒奇拉雅族人也才1,043人。2009年台南縣政府開放讓台南地區平埔族群(含西拉雅族、大武壠族、洪雅族)補登記為平地原住民,以1935年台南地區熟註記人口數推算符合當代身分法登記的人口有20248人,但經過半年地方政府的鋪天蓋地宣導登記,實際登記的台南地區民眾有11,422人,最後台南市政府再請符合登記的人到各戶政事務所正式在戶籍謄本上登記註記「熟」,直到111年底止,降到2,963人。

所以,原民會聲稱的98萬人將造成原民資源的衝擊,基本上他把認同與放寬資格掛勾,把願意登記與現有法令限制登記脫鉤,當然會造成原民界的莫名的恐慌。

(西拉雅族跨地(Qauty)部落聯盟召集人、平埔原住民族文化學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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